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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的我长期躲在现实之外,直到人生结束,也没有把那些后悔真正放下。那段经历没有因为死亡而消失,反而跟着我来到新的身体里。 转生以后,我确实想认真活一次。可我很快发现,新的名字、新的身体,并不能自动替我面对外界。五岁那年,我因为前世留下的创伤,拒绝走出家门参加毕业试验。 那不是一次普通的任性。我知道自己应该出去,也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,可只要想到要穿过门口、走进人群,身体就先一步退缩了。我把不行动说成谨慎,把留在屋里说成准备,其实只是害怕再次面对那个世界。
洛琪希没有对我讲道理,也没有要求我马上克服恐惧。她只是把我抱上马,让我坐在棕色马匹前方,自己留在身后牵着缰绳。 我们沿着布耶纳村的道路走向郊外。我紧张地看着经过的村民,起初仍然觉得那些目光会刺向我,仿佛过去的记忆随时会从人群里伸手抓住我。 但马继续向前,村庄也没有因此变成可怕的地方。那些让我害怕的目光没有像记忆里那样攻击我。我没有在那一刻变成一个无所畏惧的人,只是第一次确认,眼前的外界和我记忆中的外界,并不完全相同。
重新开始不是立刻摆脱恐惧,而是在恐惧还没有消失时,允许自己向前走一点。
多年以后回头看,我仍然不愿把那次出门说成一场漂亮的胜利。因为真正困难的部分,并不是道路有多远,而是我必须承认,自己一直在用过去保护现在,也用过去限制现在。 现实里也许有人和当时的我一样,把不见人、不尝试、不回应包装成冷静,把迟迟不开始解释成还没准备好。那种逃避未必没有理由,它可能确实来自受过的伤,只是理由存在,并不代表它会替我们把生活继续下去。 我后来才明白,面对外界不一定要从独自站稳开始。有时只是接受一个人的陪伴,走出门,看看眼前的人和路,已经足够让记忆与现实重新分开。 如果你现在还不能走得很远,也不必急着证明自己已经改变。先确认今天看见的世界,是否真的和你害怕的那个世界一样。
我仍会记得那条通往郊外的路,因为那一天,我终于把过去和眼前分开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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